口腔文化漫谈 | 成都藏着中国最古老的牙刷！来聊聊古人究竟是怎么刷牙的？

除了漱口，古代人还用手指揩牙。敦煌石窟第196窟有幅晚唐壁画《劳度叉斗圣变》，图中描绘着一位僧侣模样的人半蹲在地上，正在用右手手指擦拭牙齿。按照壁画讲的故事，这应该是佛教徒剃度时的一种仪轨。佛教传入中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朝，可见这个方式也比较早。用布缠在手指上揩牙是手指揩牙的演变，这种布叫做“揩齿巾”。

揩齿图-劳度叉斗圣变局部

据2018年8月21日华西都市报

除了这两种，文字记载比较多的是用齿木。早上起来把杨柳枝这类细木的一头砸成刷状，用来揩牙，即所谓“晨嚼齿木”。齿木通常和药粉一起用，唐朝医书《外台秘要》记载“每朝杨柳枝咬头软，点取药揩齿，香而光洁。”这种方式，已经和刷牙有点相似了。

但牙刷作为商品在中国正式出现，还是在宋朝。除了前面提到的文献外，宋朝人周守中还在《养生类纂》里面提到了做牙刷的材料，“盖刷牙子皆是马尾为之”。只是马尾比较硬，舒适度多半不会好。所以周守中认为“早起不可用刷牙子，恐根浮兼牙疏易摇，久之患牙痛”，还会让牙齿“极有所损”（见《类纂诸家养生至宝》）。以现在的观念来看，硬毛牙刷确实坏牙，但说早上牙根比较松，不宜刷牙就不对了。每天用软毛牙刷至少早晚两次刷牙，这是口腔医生们的共识，长期不刷，才真的会“牙疏易摇”。

也有用马鬃做牙刷的。但马尾也好马鬃也罢，总比不过现在的软毛牙刷。你也不能因此就嫌弃马尾牙刷。因为宋朝的马匹是战略物资，非常珍贵，马尾自然不会多，能用上这种牙刷的，至少小有家产。

古人还会把牙刷做成奢侈品来送人。元朝郭钰有首诗提到牙刷：南州牙刷寄来日，去腻涤烦一金直，短簪削成玳瑁轻，冰丝缀锁银騣密（银騣就是马鬃）。你看看，用玳瑁、马鬃毛打造的牙刷，价值一金，专程从外地寄来。这会是普通的牙刷么！恐怕正是这样的原因，让刷牙在民间流行不起来。

这里还得说下牙签。1954年河南洛阳的战国古墓出土过8枚骨制牙签，大约有5-6cm长。文字上有记载的牙签则是在西晋。东吴陆逊的孙子陆云在给他哥哥陆机的信里面说“近日复案行曹公（指曹操）器物，取其剔齿纤一个，今送以见兄。”（见《与兄平原书》），意思是看到曹操用过的一根牙签，取来送人。（关于这个故事，也有学者说“剔齿纤”是用来剔梳篦的。）

为洁齿和刷牙配套的产品也算得上五花八门。早期用的就是清水。至于前面提到的用含沙砾的水漱口，其实是孙楚把“枕石漱流”误说成“漱石枕流”时的一种说辞，当不得真。常用的是盐，唐朝孙思邈在《备急千金方》里面说“每旦以一捻盐内口中，以温水含”。还有用浓茶、酒和松脂的，记载不多。

更多的还是牙粉，唐朝王焘的《外台秘要》、宋朝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、洪芻的《香谱》都记载了不少牙粉、香粉的配方。连苏轼都配制过牙粉，具体方法是用松脂和茯苓做原料，晒干捣末后用筛子筛一下，混和起来。《香谱》里面还收录了一个配方：沉香一两半、白檀香五两、苏合香一两、甲香一两、龙脑香半两、麝香半两，捣成粉末，用熟蜜调成糊状。这已经像牙膏了。北宋官方修的医书《太平圣惠方》里的牙膏做法是用柳枝、槐枝加水煎熬，再加姜汁、细辛熬成膏状。你要真把它当成牙膏，也不是不行。

宋代医书-《太平圣惠方》图据网络，侵删

让人惊讶的是古人的口腔保健意识。

《史记·仓公传》里面提到了龋齿，说是“食而不漱，则龋齿。”仓公名叫淳于意，是西汉时的人。吃了饭不漱口，会得龋齿，不是和现在医生说的一样么！明朝徐春甫的《古今医统大全》也说“饭后必漱”，还得加上早晚，一天漱口五次，牙齿就可以“至老坚白不坏”。

东汉的《金丹全书》提倡晚上刷牙，因为“饮食之毒，积于牙缝”，晚上刷牙可以把残渣清除得更干净。北宋《圣济总录》提到一种叫做“叩齿”的保健方法，说是用牙具清洁口腔后再“叩琢导引”，让产生的唾液滋润流动，不仅能让牙齿坚固牢实，还少生病。晋朝葛洪的《抱朴子》里也有类似观点。这种说法得到很多古人认可，据说清朝的乾隆帝就把它作为养生方式之一。

类似的口腔健康理念在中国古代医书里面有很多，有些观点现在看来不太恰当，有些却和现代口腔健康观念相近。这和很多中国老人都只剩下三两颗门牙的现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不能不让人惊讶。2021/11/9

《口腔文化漫谈》栏目欢迎各界投稿，投稿邮箱kqwh99@163.com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